外媒批菲政府：對基建無新投資年年救災無大進步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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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直達

樓主

發表於 2013-11-24 05:46:12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11月15日，物資發放中心前，災民們排隊等待領食物和水。

11月16日，塔克洛班，孩子們在街頭點火玩。

11月13日，被颱風摧毀的整個社區。

11月17日，基督徒在沒有房頂的教堂裏祈禱。

11月17日，焦急的親人們在張貼失蹤者名單。

11月16日，志願者集體掩埋死者。

原標題：Typhoon颱風之後Haiyan

格爾林已經有好幾天完全失去父母及6個兄弟姐妹的消息，還有她的很多親戚也完全失去瞭聯繫。她的傢族都住在菲律賓萊特省首府塔克洛班市，這裏是被颱風“海燕”襲擊的重災區。

焦急萬分的格爾林不顧一切要找到親人的下落，不管是死是活。她從馬尼拉來到宿霧。宿霧的受災情況好一些，城市沒有被大面積破壞，機場也隻是遭受輕微損壞，宿霧現在也是各國救援物資的集散中心。可是好像格爾林一樣，尋親的人太多，他們潮水般湧到宿霧希望乘飛機到塔克洛班，機場運轉已經接近癱瘓狀態。無奈格爾林隻能轉走水路，在等待瞭4天後，她終於從宿霧搭渡輪到瞭萊特省的Baybay渡口。等在渡口的尋親人同樣很多，交通工具嚴重缺乏，政府派來車輛接他們，但是要等很長時間。格爾林和其他3個人高價合租瞭一輛私傢車，3個小時的車程後她終於到瞭故鄉塔克洛班。

曾經熟悉的地方現在已經面目全非。多數街道被電線和屋頂覆蓋，無路可走，四處都是沒有瞭屋頂的房子。他們的車子被迫繞來繞去，所見到處都是饑餓中的孩子，拿著自製的標語，絶望地伸出雙手，上面隻寫著“Help”。越接近市中心，颱風的破壞力越明顯，殘磚爛瓦更多，而屍袋也開始出現並且越來越多。屍袋是觸目驚心的，但是如果仔細看，躺在淤泥中的屍體或者廢墟下的斷肢會更讓格爾林恐懼，遺憾的是，她逐漸意識到被放進屍袋的屍體其實是很少數，更多死者還沒有被辨認、處理。

成群的倖存者站在廢墟前，身上背著水瓶和塑料袋，等待施捨食物和水，有些人有力氣伸出手，更多人已經沒有力氣瞭。隨著車子最後不得不停下來，格爾林嘴裏隻剩下一句話：“上帝啊！”

在“海燕”正面登陸之前，人們已經意識到這很可能是歷史上最強悍的一次風暴。這個颱風在太平洋西岸形成，而菲律賓的很多中部海島正處在颱風運行通道上。作為應對，政府已經提前轉移瞭80萬人，如果不是這樣，死者和失蹤者的數字會更加驚人。可是當“海燕”完全成型並襲擊海岸的時候，人們發現根本無力應對。評定熱帶風暴力度的Dvorak標準，最高是8級，而根據人造衛星成像，“海燕”達到8.1級。它是史無前例的，它的寬度超過480公裡，一般颱風在登陸的時候威力已經減弱，但是“海燕”在衝擊菲律賓海島的時候正是最大風力，估計持續風速達到每小時312公裡，最高風速達到每小時368公裡，這使其成為歷史上有紀錄以來最猛烈的颱風。

萊特島、薩馬島、宿霧島和班乃島被颱風正面吹襲，一起襲來的還有暴雨和海平面驟然上升産生的巨浪。在塔克洛班，海浪高達5米，是菲律賓歷史紀錄中最高的近岸海浪。所有這些讓菲律賓政府事先的災前準備顯得徒然，“海燕”呼嘯之後，截至22日，菲官方宣佈的死亡人數為5000多人，但是在當地工作的義務救援組織表示，真實數字會高得多，有報導指很可能在塔克洛班一地就會有超過1萬死者。菲政府還表示已經有2.2萬人失蹤，這些人中的相當部分可能已經罹難。一共有67萬人在風災後無傢可歸，災害對整個國傢造成的經濟損失在140萬美元以上，重建可能需要450億美元。當然，在這種規模的災難之後，統計準確數據需要相對較長時間，由於救援人員現在還不能抵達一些格外偏遠的小島，隻有等所有小島都清點之後才能有準確數據，這可能是好個星期之後的事情瞭。聯合國現在統計超過950萬人在災害中受影響。

很多倖存者除瞭撿回一條命，其餘什麼都沒有瞭。在宿霧島最北端的一個小村子Daanbantayan，村民全部受災，26歲的李紮手上有一個枕頭，身上披著一條毯子，腳下是一個床墊，這就是她在災後擁有的全部，其餘的都被衝到瞭海裡。她不停地說：“沒有瞭，什麼都沒有瞭。”

班乃島是一個小城市。阿爾莫迪亞是一個養鷄場的主人，現在他的鷄都關在籠子裏毫無生氣，不叫，連動都不動。阿爾莫迪亞說：“颱風把冷氣設備弄壞瞭，現在天氣這麼熱，我們隻能給鷄臨時遮遮陽光。”阿爾莫迪亞之前有8萬隻鷄，“海燕”經過後隻剩下2/3，剩下的也會慢慢死亡，因為它們的生存狀態突然發生變化，高溫讓這些動物難以忍受。阿爾莫迪亞想買點建築材料盡快把養鷄廠修復，但是現在建築材料是最搶手的貨物之一。

至少，阿爾莫迪亞的養鷄廠還在，倉庫的屋頂也沒有被吹飛，飼料也部分保留瞭下來，工人們還在給剛剛生下來的鷄蛋按照大小分類，當然相比颱風以前已經少瞭很多。他沒有因此失掉勇氣，因為有50個員工需要他的養鷄廠養傢糊口，他必須繼續做下去。但是對於其他多數人來說，要重新白手起傢不會那麼容易。

養鷄廠的東南方向數公裡之外就是白色的海灘，在風平浪靜的時候這裏是椰林一片，現在很多都被折斷瞭。這個小島曾是遊客的天堂，每年雖然遊客人數不是很多，但是帶來的收入很可觀。除瞭旅遊外，島上的養鷄業和捕魚業也是重要收入來源。小城裏的咖啡店是遊客們最喜歡光顧的地方，卡納佈希斯和她義大利籍丈夫經營著這傢小店，她說：“以往冬天生意很好，因為歐洲天氣寒冷，歐洲遊客非常多，店裏總是坐得滿滿的。”此時，店裏的竹凳上隻有3個人，備用發電機正在發電，燈光照著卡納佈希斯陰鬱的臉，她說：“水電都斷瞭，這一切必須結束，否則不會有外國旅客再來。”店裏的德國遊客沃夫岡是“海燕”的倖存者，他在島上已經生活瞭兩年，他說“海燕”再兇猛也不會把他嚇走，因為現在“正是需要人的時候”。沃夫岡自願為島上一個救援機構幫忙，一天內他就發放瞭3500份簡易食品。他說：“看到人們重新開始生活，那是一種很好的感覺。”

緩慢地，非常緩慢地，救援物資開始抵達受災最嚴重的地方。菲律賓本身沒有足夠資源應對這種程度的災難，目前有20多個國傢、地區已經承諾給予現金或者物資支援，全球性企業和著名慈善機構也快速反應，印度洋大海嘯之後最大規模的聯合國際援助正在展開。目前最多救援物資和車輛來自美軍，美軍在災後也迅速派遣數艘軍艦前往災區，其中包括之前在香港海域的“華盛頓”號航母，美國提供的其中部分物資是在災前就準備好的，不過是為駐軍和演習軍隊準備的，而不是為瞭意外之災。其餘物資來自周邊國傢的緊急調援。

美軍、加拿大軍方以及德國等也派出瞭運輸機和車輛，但是要把這些物資從港口送到災民手中實在非常困難。港口的基礎設施被嚴重破壞，絶大多數道路已經消失，飛機跑道也嚴重受損。在最需要水和食品的塔克洛班，機場完全被毀，這表示飛行員隻能憑經驗和肉眼降落，所有這些都拖延瞭救援速度。

因為沒有消毒設備和材料，加上人畜屍體隨意裸放，人們擔心會有瘟疫，絶望和恐懼情緒難以抑制，很多地方出現集中哄搶物資、傢族群架等現象，菲律賓軍方已經緊急派遣士兵到最偏遠的受災島嶼，試圖控制當地治安。菲律賓紅十字會總秘書長溫東林說：“在我從事救援工作的17年裏，第一次看到食物如此缺乏。”

“海燕”的威力再一次讓我們意識到熱帶風暴是相當致命的，尤其對居住在沿海地區的人們來說。但是往往風災中還有其他因素加重死傷。

菲律賓位於太平洋的“颶風通道”上，每年會有5到10個颱風正面吹襲。在過去80年間有記錄的全世界最強大的颶風、颱風和龍捲風中，超過一半襲擊瞭菲律賓。2011年颱風“天鷹”在菲律賓造成1200多人死亡，30萬人無傢可歸，2012年的“寶霞”在這裏殺死瞭1000人，造成經濟損失超過10億美元。

在聖佩特羅島(San Pedro)和聖巴伯倫島之間有狹長水道，颱風經過的時候會明顯加速，這次受災最嚴重的塔克洛班也在這個水道上，颱風襲來的時候最可怕的還不是風本身，而是大風帶來的巨浪從半島的兩邊分別撲來，把這個22萬人口的小城完全淹沒，使得不死的人也沒有地方疏散。

2012年參加多哈聯合國氣候談判的時候，菲律賓的代表團團長曾說：“每一個颱風季，颱風們要耗去菲律賓2%的GDP，重建又要2%的GDP，意味著每年因為風暴，我們就損失5%的GDP。”

除瞭大自然的破壞，還有人為的過失，導致災難愈演愈烈。菲律賓的偏遠地帶長期處於深度貧窮，但是偏偏在這些島嶼海岸地帶人口出生率極高，貧窮人群增長迅速，註定瞭會有更多人和財産在大風中受害。好像塔克洛班這樣的城市，在過去40年間人口翻瞭3倍，當地經濟無力支撐這樣的人口增速，不得已很多人隻能蓋最簡易的木板房，房頂則是草堆起來的，在暴風雨之下完全不可能給居住者提供保護。2012年的一份報告說明，面對全球氣候變暖，菲律賓是排在第三位的最脆弱國傢。這一次“海燕”還算仁慈的，如果它正面襲擊首都馬尼拉地區，後果是人們連想都不敢設想的——馬尼拉市區就有1200萬人口。

最近幾年，盡管菲律賓擁有快速發展的經濟，但是政府對基礎設施建設幾乎沒有新增投資。相比周邊經濟環境類似的鄰國，菲律賓的人均道路長度是最低的，有穩定電力供應和固定電話的傢庭比例也很低。先不要說文盲率或者兒童死亡率這樣的非硬性指標，一旦沒有完善的道路系統和電話通訊，災難過後的救援難度倍增。所以才有人說，在菲律賓年年有颱風，年年死人，政府年年救災卻沒有任何長進。

“海燕”是如此可怕，人們自然而然聯想到另一個可能的元兇——全球變暖。隨著海平面上升以及靠近海平面的氣溫升高，熱帶風暴形成的幾率更高，攜帶的能量更大、更加兇暴而持久。在華沙舉辦的2013年聯合國全球氣候變化年度會議上，菲律賓的代表把“海燕”與全球變暖聯繫在一起，他說：“我的國傢現在所經歷的是極端的氣候現象，說明氣候變化已經陷入瘋狂。”

可實際上，氣候變化和“海燕”並沒有直接關係，硬要說全球變暖在這次災難中有作用，那也是極小的。在氣候變化的過程中，菲律賓海岸綫海平面上升的速度明顯高於全球平均，但是這對致命風暴的産生沒有直接作用。海平面上溫度升高也不可能給“海燕”這樣級別的風暴增加決定性能量。現實是，即便在海平面穩定、氣候沒有變暖，颱風照樣是具有摧毀性力量的。目前有些人試圖提出氣候變暖與風暴程度及密度之間的聯繫，所有假設都沒有直接證據，尤其是在太平洋地區。在這裏，風暴的記錄歷史非常短，記錄也不完整，因此很難知道今天的颱風和以前的“海燕”們相比，是否真的更“兇”瞭很多。

未來幾十年，如果人類對氣候變化不加控制，熱帶風暴會變成什麼樣子？對這一點科學傢們很有自信:顯然，它們會變得越來越囂張，越來越強大。“海燕”雖然不是氣候變暖的直接結果，但是它的威力給我們一個清晰的信號：氣候變暖會給未來人類帶來大災難。

目前最重要的問題還是受災地區和倖存者，他們的未來在哪裏？這些曾經被風浪洗劫的海島顯然不是居住的理想之地，但是離開這裏，又有什麼地方能接納這批赤貧者？格爾林在尋親者中是幸運的，她徒步走在廢墟裏數個小時，在接近父母住宅的地方從地上撿到一張爛報紙，上面有倖存者的部分名單，其中她竟然看到瞭父母的名字。然後拿著這張報紙，在一群群坐在廢墟邊上的倖存者中，她一一詢問，最後終於有兩個男人表示，看見過她的親人。狂喜的格爾林繼續在廢墟中尋找，踩過電線，繞過屍體，然後在一幢爛房子前找到瞭相互依偎的傢人。格爾林的弟弟艾文說：“我們知道颱風要來，可是沒有多少準備，實際上這不像颱風，更像是海嘯。”

重聚的快樂是短暫的，接下來是殘酷的現實。此時在塔克洛班隻有很少的食物和水，很多人希望能盡快逃離這個人間地獄，機場上擠滿瞭災民。美軍派出的飛機進行疏散，但是速度遠遠不夠，雖然執行婦女和兒童先登機的制度，但是爭搶場面數次瀕臨失控。能走掉的是少數，格爾林的傢人和更多倖存者一樣，被動等待著外面的物資。能否生存？這對他們來說依舊是個挑戰。而格爾林，現在也面對同樣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