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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8日，倫敦騷亂蔓延至多個城市。英國克裡登，一名女性從遭縱火的大樓裡跳下逃生。倫敦騷亂後，英國內政部聘請加裡教授作為暴力事件顧問。圖/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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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可以“人際傳播”。資料圖片
按照美國流行病學傢加裡·斯拉克金的說法，如同艾滋病一般，集體暴力也存在一定的傳染性，假如一起集體犯罪事件未得到控制，它可能會直接導致另一起集體犯罪事件的發生。在他看來，對待集體犯罪應當如對待公共衛生事件一樣，從傳播途徑上減少其發生。據《衛報》報導，英國倫敦，一個名為“混沌理論”的小組正在將這一理論踐行。編譯/楊涵
倫敦沃爾瑟姆福雷斯特區，20歲的丹尼和25歲的文斯坐在加裡教授的車後座上，氣氛有些尷尬。通過當地社區中間人文斯，加裡認識瞭丹尼，為瞭安排這場會面，文斯已經努力瞭3周。
“丹尼，目前來看，在這一地區，有多少地盤是排斥你進入的”，加裡打破瞭沉默。丹尼想瞭一下，“大約85%”——這是他依據之前的經歷和當前的威脅綜合出的結論。
遇襲一天被砍4次，尋思報復
6個月前的一天，丹尼接連遭遇4次襲擊，背部遭受重傷。
那天，丹尼從女友傢走出來，正經過一傢商店，突然，旁邊的一輛汽車裡衝出來5名襲擊者，其中一名朝丹尼的肩膀上狠狠砍瞭一刀。丹尼見狀急忙逃離，然而，半路上他又被另外4名襲擊者駕車追趕，臀部再挨一刀。第二次脫險後，他再次接連遭遇兩個團夥的襲擊。最終他掙紮逃脫，身受重傷。
遇襲後，短短幾分鐘，丹尼就血流不止，他跑進附近朋友傢中，試圖包紮止血。“我吸食著大麻，我的朋友則試圖幫我止血，我們都在想同一件事情：襲擊我的人是誰，如何報復那些傢夥。”丹尼告訴加裡。
丹尼表示，報警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在他看來，不報警意味著某種程度上的忠誠——這些年輕人骨子裡有著對自己居住地的“忠誠”——搬遷到另一個地區對他們來說意味著冒險，隻有在某一地區沒有“歷史”才能保證安全。
被捕打完針後，反而被捕入獄
當丹尼朋友的母親發現瞭廚房中手忙腳亂的兩人後，她擔心丹尼會因大量失血死去，不顧丹尼和自己兒子的反對，急忙叫來瞭一輛救護車。“我從小就認識他母親，從今往後，我不會對她有半點不敬”，回憶起這件事，丹尼感慨地說。
在醫院，丹尼終究還是與警察面對面，警察問他誰是襲擊者、襲擊何時發生等問題。面對詢問，丹尼卻保持沉默。為瞭打消他的顧慮，警方告訴他已經找到目擊證人，不用擔心，可以放心告訴警察，丹尼卻更加沉默。
戲劇性的是，在打完最後一針不久，丹尼遭遇逮捕，原因是拉幫結派，到這時，他拒絶報警以及保持沉默的原因一清二楚。目前，丹尼已經出獄，傷口痊癒，但是由於他在警局的沉默態度，襲擊者並未找到。
幹預小組
切斷暴力的“人際傳播”
從很多方面來說，沃爾瑟姆福雷斯特區都堪稱倫敦驕傲。它是2012年奧運會舉辦地，也是著名導演希區柯克出生地。現在，一個叫做“混沌理論”的小組成為新的關註點，這個小組致力於阻止該區域的集體暴力，試圖減少類似丹尼遇襲那樣的事件。
小組成立於2011年，成立的初衷是為瞭阻斷集體犯罪相互報復的循環。在他們看來，事前預防比事後通過法律手段懲罸犯罪人要有效得多。他們試圖走近集體犯罪中的受害者，給他們做工作，避免暴力事件的“傳染”。
“混沌理論”所依托的暴力幹預模型由流行病學傢加裡·斯拉克金創建於芝加哥——謀殺率居高不下的城市，去年有532人遭到謀殺。加裡教授認為，對於暴力事件的處理，應當像對待傳染病一樣，找到可能的“傳播源”，並從源頭上防止其傳播開來。非政府組織“治愈暴力”的創始人曾從事10年流行病防治工作，他也認為，暴力犯罪如同肺結核一樣，可以“人際傳播”。
2011年倫敦騷亂後，加裡成為英國內政部的一名顧問，致力於研究集體暴力現象。“那個時候，增強執法力度並未起到顯著的作用，大傢都在尋找新的管控暴力的模式。”加裡說，“我們提供的模型被證明是有效的，同時這一仍在探索中的模型還有優化的空間。”
幹預者
感同身受的同輩友人
加裡表示，實現對暴力的幹預，需要找到合適的幹預者。對於處在暴力情緒中的憤怒人群來說，幹預者必須是他們所信任的人。在丹尼的個案中，文斯便充當這個“被信任者”的角色。文斯比丹尼大5歲，兩人成長於同一街區。文斯是丹尼朋友圈裡熟知的“長者”，被丹尼和朋友們所尊重和信任，因此成為幹預者的最佳人選。
“我們都曾做過這些相同的爛事情，我親眼看見自己的朋友們最後進瞭監獄，刑期最少的一個也入獄8年。他們都是有天分的人，這樣是在浪費生命。我需要站出來，幫助這些年輕人。”文斯說。
在丹尼入獄的幾個月內，文斯去看瞭他25次，向丹尼解釋何為暴力幹預，同時也得知瞭襲擊者的身份。得益於衆多像文斯一樣的成員，“混沌理論”掌握瞭大量襲擊者和被襲擊者信息，從而能監控區內壓力，提前阻止暴力事件的發生。在一個恰當的時機，文斯給丹尼發瞭一條信息，告訴丹尼如果他以牙還牙，也許會受更大傷害，他應當防止事態升級。這場暴力事件是否會延續，完全在於丹尼現在的態度。
“他聽從瞭我的建議，他瞭解我過去的生活，知道那是多麼糟糕，他也見證瞭我的改變，因此他相信我的話。”文斯說，“他是個很聰明的人，隻要他願意，他能夠創造更好的生活。”
警察角色
肢體衝突的調停者？
據統計，2011年到2012年，倫敦暴力犯罪同比下降7.5%，青少年集體犯罪率下降10%，持刀犯罪率下降4%。不過，犯罪學專傢認為數字或許沒那麼樂觀，因為很多人和丹尼一樣，遇襲後並不會第一時間尋求警察幫助。
加裡教授正在構想，警察將在自己的暴力幹預模型中扮演何種角色。“通常來說，接到報警後，警察們可以判斷哪些地點可能發生報復行為，以便提前介入，阻止肢體衝突。不過問題在於，如果人們真的尋機報復，一般都會等待時機，並選擇一些更隱蔽的地方實施報復行為。”
他表示警察應當充當暴力行為調停者的角色，直接中止正在發生的暴力。不過，局限在於，有經驗的犯罪者都會等待報復時機，同時挑選好隱蔽的地點，不會傻乎乎地等待警察的隨時介入。
“在暴力幹預模型中，對於執法人員來說，主要任務是在執法力度上不斷加強。對於幹預者的角色來說，在更嚴厲的執法到來之前，便要阻止暴力行為的發生。”不過，對於警察的作用，加裡還有其他擔憂：“從執法的角度來說，警察與這些邊緣人群之間的壓力緊張，執法難度並不小。”
(原標題：暴力的邏輯：像病毒一樣人傳人) | 
發表於 2013-4-10 03:2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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