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光歲月》(W ciemności)：細節滿瀉，戰時詩篇

北極蝦

 


1【光明】
關於二戰時代的作品，都是陰冷，最後暖和的。《無光歲月》當然不例外，這大概是必須的政治正確，讓人抱著溫熱的信念，歌頌人間有愛，是療傷的主旋律。所以洪水沒有把地底猶太人掩埋，所以地雷沒有把他們伏擊，所以德國人即使進了下水道，也沒有找到他們，即使找到，也被伏法。最後俄國人把這個波蘭城市光復了，光明從渠口直射，映照出猶太人爬出來了，耀眼悅目，甚至有點刺眼。電影中的這描寫太好了。
而這種電影，我還不斷地、樂此不疲地看。除了因為小弟是歷史狂迷外，是因為這類電影最好看，在於細節，在於{人性}。

2【孩子】
幫忙猶太人藏身的地下道專家Socha（Yanek Grossmann），最初顯然是為了金錢，但是甚麼讓他中途決定放棄幫忙（把掘起的珠寶都交給Mr Chiger了）最後又回心轉意的呢？是孩子吧。那天，Mundek（Benno Fürmann）要替心儀女人找回妹妹，企圖偷混進集中營，被某年青德軍識破，是Socha救了他；Socha好像始終還過意不去讓他們餓死在裡面，然後進去了，找到了兩個走失的孩子，一家人重圓讓他重新反思生命的意義和價值──他決定要幫回他們了。
是的，孩子。孩子是多麼重要，要讓大家都為在逃亡間懷孕的女人生孩子，大家看到嬰孩在這惡劣環境下誕生，都顯露難以置信的表情和快慰；Socha夫婦甚至商量收養之；只可惜嬰孩畢竟脆弱，還來不及被帶上地面，便突然去世（焗死），只能遺下一個簡約喪禮。

3【掀扯】
本片讓Socha不斷在家庭、幫忙猶太人的仁慈之間徘徊和遊走，心理掙扎兩極到底，掀扯觀眾情緒很緊：這邊廂給帶來了歡樂（書本、食物和玩具等），那邊廂德國軍官喝醉酒登門造訪，Socha女兒差點說漏了嘴，賠了一家人的性命；這邊廂，女兒要在教堂受洗，那邊廂卻擔心豪雨會對教堂正下方的地下室構成水災，性命堪虞；而同時德軍卻正在渠口附近設置地雷，Socha大叫不好，會讓煤氣管爆炸；有一幕，甚至把老婆都差點趕跑了，就在Socha絕望時，老婆出現，關心他滿身泥濘。兩人傻傻的笑，在亂世，是最溫馨的畫面。
 
4【性】
比起別的二戰電影，本片較有趣的是沒有忌諱性；當不知生命能延續到何時時，人是否突然有繁衍的慾望？阿力甚至在自己妻女面前搞別的女人，也有女性Klala在造愛男女面前自瀆，這是一般二戰電影較少見的。（印象中的，《敵對邊緣》（Enemy at the Gates, 2001)有） 
5【人物的命運】
都是千古不變的命題。各人沒法知曉未來，而作打算和去向，在戰爭間保命，遺有步步為營。Mundek混入集中營被發現沒囚帽，被德軍長官救了一命，是僥倖；阿力決定偷走財物，和幾個同伴反攻出走，不管是福是禍，是賭博；Socha為救Mundek把德軍打死了，卻料不到德軍捉不到兇手亂殺波蘭平民洩憤，萬料不到昔日同僚竟牽涉其中，間接害了他性命，Socha深深傷痛；細節滿瀉，戰時詩篇。

6
比起同是二戰蒙難電影《金陵十三釵》過份強調的民族英雄主義和灑狗血，無光歲月顯得十分克制；鎗聲有，慘劇有，但不會過份煽情摧淚，把辛苦經營的人物線感情線故意在最高峰時拉斷敲碎；人性才是描繪得最美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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