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愛》(Jane Eyre)：古典氣派、兒女私情

高飛

 

越來越覺得一齣戲的成皇敗寇，不在美術的美輪美奐、音樂的悅耳、特效的出神入化，而是在於它有沒有somehow觸動到你，或者惹你共鳴；若果後者成立，前者的所有東西都變成{相得益彰}，若果後者不成立，前者都成了沒意思的{雞肋}。講到底，還是劇本重要。

我沒看過原著，卻代入得了男女主角那種年代的困惑、無奈和被動；因此縱使節奏緩慢，或者就當電影（及小說）把男女私情小題大造、傷春悲秋，但也看得出味兒！一旁的友人可能看過原著的關係，大呼沉悶；我問她：「你覺得影片touch到妳了嗎？」回答：「沒有啊！」就是這個緣故！我想，無論它多用心製作、演員演技多捧，但它沒有入心的力量的話，也是徒然。

 

我喜歡《簡．愛》的其中一個主因，也許是因為我喜歡懷舊。Charlotte Brontë筆下十九世紀的英倫，多麼簡單而寂寥（管家Mrs. Fairfax跟家庭教師Jane Eyre(Mia Wasikowska)說：「入冬以後屋舍生活會更苦悶」）、學校多麼莊嚴（體罰！）、森林也是多麼的黑暗而神秘！時代這種東西總是讓人縈繞心頭，那年頭，人們的生命選擇很少，人們很容易病倒身亡，像女主角這般堅信自由主義精神的女性畢竟還少；她不是現代都市少女可以自由選擇大學的學科，她也不是《情迷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 2011)的Adriana，可以追隨Coco Chanel學fashion，可以和畢卡索和海明威發生感情，她不過是一個遺孤，被阿姨討厭和摒棄，隻身來到一個大宅當家庭教師；那年頭，還沒有離婚這事宜。

 

如上所說，也許就是她堅毅、思想（較當時的女性）特別，因此被主人Edward Rochester(Michael Fassbender)留意和迷上，而發生感情；我覺得這部份拍得很有趣，理由是，二人的關係有主僕之別，Rochester固然不能太明目張膽展開追求，卻也利用了主僕關係的微妙，製造了多個kind of{盡訴心中情}的機會，例如他沒有在朋友面前大方和Jane說話，卻在Jane大感納悶（那些上流傢伙拿家庭教師大開玩笑，她也許深感受辱吧！）而離開房間之時追出來，用上一番關懷的話問長問短；我在想，這種沒有言明的傾慕最可愛，而且電影也合理地拍得出他們互相傾慕對方甚麼：她傾慕他的膽識、卓見（雖然好多她都不認同），她當然傾慕她的與眾不同吧！都說，男生總會栽在某個女生手裡，是other than她的美貌，而是她{有可能多了解自己}的才智！

之後的婚姻事件略帶肥皂劇；稍後她決意離開Rochester，無意中遇上當自己親如兄妹的傳教士三兄妹，命運再安排一段工作和緣份給她；她才發覺，心中的一塊肉其實還是Rochester，可是回到去，面目全非了。

 

這種把兒女私情寫得那麼宏大而那麼入心的，作者Charlotte Brontë的女性世界觀自不可小覷，最重要是導演也能駕馭得宜，演員亦出色，我既能投入Jane Eyre無助但想有一片天空的世界，也同時投入Rochester玩世不恭但又時常抓狂的風流心態。 

總體來說，是老土的古典系愛情，但同時也描述得出男女吸引甚至是角力的微妙的一套觀察入眉的作品，音符、鏡頭、擺位，不會太土的，導演也刻意加入倒敘、插敘元素，有層次感之餘，你若能細心察看的話，準會有所體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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