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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事回來,路經一家超市,給太太捎了半斤辣味梅。
太太隨意揀了一粒,放進嘴裡。我等待她的評判。
太太臉陰下來:“怎麼買東西的!”
“怎麼啦?”我十次買的東西九次受到批判,真要命。
“你自己嚐嚐吧。我告訴你,這東西變質了!”太太的話讓我大吃一驚。
我趕緊揀了一粒,放進嘴輕輕咬了咬:“好的呀!”
“好的?你拿去享用吧!”太太把一包梅子扔在我面前。
我繼續咬了咬那粒沒吃完的梅子,一股淡淡的霉變的味道終於被味覺器官感受到了。
“那怎麼辦?”我用眼光向太太徵徇。
“你買的,你負責拿去退!”太太斬釘截鐵。
“算了吧,這事可能比較麻煩。不就是五六元錢嗎?”
“你是大款?你就把這五六元錢扔掉?你不敢去是吧,窩囊!告訴你,你今天不去還不行!”太太已擺出一副不罷休的樣子。
這時,岳母正好來我們這裡,聽見爭吵,問清情況後,對她的寶貝女兒說:“多少錢?算我出了!”
“不行,他今天不去退,我和他沒完!”太太不依不饒。
“你知道,這事情很麻煩的,去了,弄不好還得吃虧!”岳母和我的想法竟然一樣。
太太不聽她母親的,結果母女兩人又吵了起來。
“好了,別吵了,我去退!”我看不下去,推上自行車,帶上那包梅子,走了。
走進那家超市,心裡還是有點緊張。這天剛從報上看過一家超市叫來保安毆打要求退貨顧客的事。在這裡會不會再在我身上重演?
我壯著膽子,走到一個櫃檯前,對服務小姐說:“我要找你們經理!”
小姐十分敏感:“你有什麼事?”
我把那包梅子放在櫃檯上,低聲說:“我要退貨!”
小姐看來也有點緊張,跟著低聲說:“你找我就可以了,我是領班。你跟我到這邊來。”
小姐把我帶到一邊顧客少的地方,問:“為什麼要退貨?”
“這東西已經發霉了!”我說。
“不會吧?”小姐看了看我,用不相信的口氣對我說。她用狐疑的眼光,看了看她們超市特有的包裝袋,又看了看那電腦打印出來的購物小票。
“你自己嚐嚐吧。”我扔出這句話。
小姐打開包裝袋,用兩根纖纖細指挑了一粒。朱唇輕啟,將梅子在齒間輕輕咬了一點,突然說:“沒變質呀!”
糟了!小姐如果咬定沒變質,我怎麼辦呢?我本能地反應:“沒變質?你再吃吃看!”
這時,兩個穿制服的保安從邊上經過,小姐突然喊住了他們。
看來真的要遇上麻煩了!
兩個保安來到我面前。小姐對他倆說:“你們來嚐嚐。看是不是變質了?”
兩個保安盯著我打量了一下,各從那包梅子裡取了一個,放進嘴裡。我緊張起來。
“嘗不出來。”其中一個保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姐的臉色,這樣說。
“我有點感冒,我嘗不出來。我把你們叫過來,是想讓你們來試試。你們也嘗不出來?”小姐對他們說。
原來小姐把他們叫來是這個意思。出於維護超市的利益,兩個保安顯然沒說實話。現在事情對我已經不利。
“你看看怎麼辦?”小姐對我說。
“這樣吧,我把這些梅子送到衛生防疫站去,讓他們做鑑定。”我突然想到,食品好像都要符合衛生許可的。對這樣的事情衛生防疫部門應該管吧。
小姐和保安面面相覷。
“或者,把這些梅子送到市消費者協會,讓他們來作公斷。”看見他們猶豫,我來了勇氣,再將他們一軍。
“那這樣吧。一般來說,我們賣出去的食品出了超市是不退的。你這是第一例,我們給你退。”小姐終於鬆了口。我勝利了!
“不過,不能退錢,你選同等價錢的商品。”小姐繼續說。
“不能退錢?”我愣了一下,看來我有點高興得太早了。
“是的。你也要照顧一下我們的生意。我們已經受損失。”小姐顯得有點死乞白賴。
要不要堅持退錢?如果堅持,我想可能事情會立即僵持起來。因為商人從自己利益考慮,總是想多推銷一些貨。得理也讓讓人吧。
我妥協了。選了幾樣家里平常用得著的東西。
回到家裡,太太看了看那些東西,沒有再為難我。
第二天,太太讓我再陪她去逛那家超市時,我驚奇地對太太說:“那種辣味梅咋看不到了?”
“霉變食品,還敢再賣?他們不怕你真去告訴衛生防疫站,罰他們的款?”太太說。
“說的也是。”我點頭。
“其實,昨天,我並不是真計較那五六元錢,你明明已意識到自己被侵害,為什麼不敢去維護自己的合法消費權益,你還是個男人嗎?我不明白,你和我媽怎麼都是那種想法。如果再多有一些你們這種人,這個商業社會都要發生畸變,你懂嗎?”
我沒有吱聲,在咀嚼著太太的話。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呀?”
“哪能呢?男人會是這樣嘛!”我說。
太太看了我一眼,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