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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前,人類首次以光學顯微鏡觀察高等生物細胞的染色體時,可以看到正在分裂的細胞,其染色體就像短短的麻繩一樣,而由赤道板奔向兩極。當然這些繩索狀的染色體不是自己移動的,而是由紡綞絲附著在染色體上的一種特殊構造,稱為著絲點,將其拉向兩極,而完成分裂。各個細胞獲得的染色體數與母細胞相同,如果是生殖細胞經減數分裂,則最後各配子所含的染色體數為原細胞的一半,即單套染色體。當染色體移動至新細胞後,被核膜包圍,在休止期時,這些粗短的染色體突然從核中消失,無法由顯微鏡看出它們的構造。其實這些染色體並沒有消失,只是由縮短的狀態展開而成疏鬆的狀態。
染色體上遺傳情報的最小單位是基因,植物或動物細胞通常含有數千個基因。不同的基因能控制不同蛋白質的合成,而蛋白質則為進行各種生理功能所必需的物質。不同類細胞各具特別的功能,例如紅血球細胞司運送氧氣、肝細胞合成肝醣、腦細胞司記憶或神經衝動之傳遞。為什麼各類細胞同樣具有一套基因,所合成的蛋白質卻各有特色?你可以想像也許某一段基因被關閉,而另一段則被開放著。這段開放的基因會展開成較稀鬆的狀態,以進行轉錄作用(transcription)。在某一發育或分化的階段,只有一定的基因能被「開放」來合成RNA。
每種生物具有的染色體及其構造,多少會有差異,那麼,此種差別的基礎是什麼?本文希望透過染色質的構造,及核粒體(nucleosome)的觀念,使您能了解去氧核醣核酸如何由雙螺旋的構造「疊合」成染色體粗短的構造。
染色質的構造
早期探索染色體時,主要集中於研究其組成物質的奧秘。原核生物像大腸菌,其染色體與真核生物的染色體在外觀上有一些差異,由於細菌染色體之外圍沒有真正的核膜包圍著,被稱為擬核(nucleoids)。大腸菌的染色體若拉成一條直線,其周邊總長度約為 1,100μ(大腸菌的染色體是一個環形的雙螺旋),而細菌本身的直徑只有1~2μ,我們可以想像得到,這條染色體必經過某種高度折疊或堆積的結構而裝在小小的細胞裡。
利用溫和的方法,將大腸菌染色體自一種無離子性清潔劑的溶液中分離出來,而將其保存於高濃度陽離子溶液──如聚胺類(微鹼性或帶正電的蛋白質)或1M鹽溶液中,則去氧核醣核酸中磷酸根的負電荷被中和,染色體保持縮合狀態,跟在活細胞中所看到的擬核類似。此種折疊的染色體,被認為是大腸菌染色體能發揮其功能的構造。一個環狀的染色體折疊後,約形成50圈小環,每一小環纏捲得很緊,而形成超次螺旋(像捲得很緊的電話線或麻繩)。此種折疊構造的完整,有賴RNA及蛋白質來維持,若用去氧核醣核酸(DNase)或核醣核酸(RNase)處理,則可使此繞緊的「電話線」鬆開至於真核細胞的染色體又如何折疊呢?當細胞分裂的休止期(或稱間期),細胞核中除核仁外,核液是一團分不清楚的東西,染色後,可分為異質染色質(heterochromatin)及勻質染色質(euchromatin),前者染色較深,後者染色較淺(見圖一)。異質染色質是由疊合緊密的250Å的染色質纖維所組成,勻質染色質則疊合較鬆一點。在整個細胞分裂週期中,異質染色質仍保持高度折合的狀態,大部分具活性、開放的基因似都位於勻質染色質區。由此可知構造與功能的相關性是很明顯的:高度折合的染色質在遺傳上是不活潑的,而較鬆散的區域則具活性。
其次要談談染色質的組成,因為去氧核醣核酸之所以能形成玻璃珠狀的核粒體,在在與染色質中的蛋白質息息相關。染色質由蛋白質與去氧核醣核酸(DNA)所組成,雖然蛋白質含量較豐,但所有的遺傳情報卻都存於DNA之中。既然遺傳情報都儲存於DNA中,為什麼會有如此多蛋白質呢?在1970年代初,許多人研究的結果顯示染色質中含五種組織蛋白(histones),其他真核生物細胞均含此五種組織蛋白。除了組織蛋白外,另有一類非組織蛋白(nonhistones)與DNA形成較鬆的結合,它們都參與DNA的疊合,此處不擬加以討論。讓我們先了解一下,組織蛋白究竟是怎樣的一種蛋白質。
組織蛋白
組織蛋白係一種鹼性蛋白質,在生理狀態下,它們帶淨正電荷,這種正電荷最主要由精胺酸及離胺酸中的胺基所提供的。在組織蛋白中,這兩種胺基酸含量很高,而依這兩種胺基酸含量多寡,可將組織蛋白分為五類:(1)含離胺酸最多的部分,稱為H1,(2)含離胺酸次多的部分,有H2A、H2B兩種,(3)含精胺酸很多的部分,亦有H3、H4兩種。在組織蛋白分子裡,精胺酸及離胺酸易於出現在端點,因此蛋白質的一端極富正電荷。在DNA的骨架上的磷酸根則為帶負電的,可與組織蛋白端點的正電相互作用而形成所謂核蛋白(nucleohistone)的結構。當染色質中的DNA與組織蛋白以離子作用相結合,會出現一種100Å的重複構造(見圖四),對此種構造的一種可能解釋是這樣的:組織蛋白結合到DNA上面,使其能產生規則的重複構造而疊合在染色質中。
1973年,澳洲的修易希(Hewish)及柏戈恩(Burgoyne)發現同樣的結果,他們以老鼠肝細胞的核酸分解DNA使其斷裂,再用膠質電泳技術(gel electrophoresis)分析DNA斷片,結果在膠質上顯出規則的樣子,可能是某種重複構造的單一或多個單位所組成。他們猜測,在染色質中的蛋白質賦有某種功能,可保護DNA免受核酸的作用,因此蛋白質是以一種規則的形式存在著。有些科學家就開始猜測,組織蛋白可能和染色體構造及基因表現有關係。其後經過多種試驗,如利用微生物核酸來水解,再經電泳後亦產生同樣的規則形式,可知那是染色質構造的一種特性,而非任何一種核酸的性質。
核粒體的構造
很久以來,生物學家即對DNA如何在小小的細胞核中能精緻的行使其任務,感到非常不可思議。由於生物物理方法的進步,使我們能從更多的證據來推測DNA的疊合確是巧奪天工。DNA的疊合初步是由一條雙螺旋鏈繞在染色質基本單位上,此種基本單位在一條連續的DNA上,用電子顯微鏡觀察,就像在一條線上綴著玻璃珠一樣。1975年,奧弟(Oudet)等人將此種規則的顆粒狀構造命名為核粒體,是染色質的基本構造(見圖五、六)。
目前已經可以把核粒體製成結晶,再過不久將可了解其詳細立體結構。我們現在所知的核粒體模型,是利用數種資料所推論出來的,如中子散射(neutron scattering)、X線繞射、電子顯微鏡及核酸水解所得的結果,核粒體的立體模型。
由於核粒體主要的構造數據都集中在其核心部分,因此我們再從不同的角度來討論組織蛋白如何構成核粒體。前面已經提過組織蛋白共有5種,由圖八可以了解其分子大小及概略的構造。在核粒體中只有四種組織蛋白參與立體結構,而且H3和H4之間的作用較強,目前暫時的作用模式如圖九所示,在高濃度的鹽溶液下它們維持完整性,而鹽濃度降低時,它們會分開。
核粒體的直徑約為10nm,其周圍大約含140對核酸;兩核粒體之間有一段間隔,約為15到l00對核酸,其長度視細胞種類而異。
第五種組織蛋白在兩核粒體間似乎擔任著重要的任務,可能與核粒體的開或關有密切關係。核粒體的核心部分,其分子量為200,000,其組織蛋白與DNA的比例約為1.1:1,係一種緻密的球形。由中子散射及X線繞射的結果顯示,核粒體是盤狀的構造,其直徑我們剛提過,約為10nm,高度則約為5.5nm;進一步由中子散射方法得知DNA係繞在核粒體的外圍,這個發現與諾爾(Noll)在1974年的報告不謀而合,他指出,核粒體部分的DNA易被去氧核醣核酸I所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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